(五)
之后龙马再不用被迫学这学那,自然清闲了不少,成日里在军营内瞎逛。
手塚见他无聊的紧,便命人置办了些上等的画具,给他消遣。龙马十分欢喜,于是整日里带着画 具四处作画,累时就骑马射箭以舒活筋骨。
龙马画风多变,或泼墨,或工笔,不拘一格,但无论何种,都挥洒得恰到好处。
一日,手塚嘱咐龙马别画军营,以防万一遗失而泄露军机。
龙马歪着头:“那不更好?我又没如实画,正好可误导敌军。”
手塚不禁笑道:“好好,随便你,我的小军师。”说着便顺手翻翻龙马这几日的画。
“别翻!”龙马红着脸叫道。
原来除了面上几张景物之外,其余全是手塚。舞剑,阅军,写奏章,甚至连吃饭都有。
“噫?怎么不画睡觉?我觉得那可是每日里最美好的时刻啊!”此时,手塚心如在云端,陶陶然 乐在其中。
唰~,龙马的脸顿时红了百倍,如果方才是被朝阳映红的霞,那现在就如初升朝阳一般,红得通 透,还热乎乎的。
看着眼前的可人儿,手塚不禁一把将他揽入怀中,那寸寸肌夫上散发出的诱人气味,令手塚深陷 其中,难以自拔。
“将军。”
啪~,头盔落地的声音。看着眼前的二人,桃城惊得呆若木鸡。
“出去。”手塚阴沉沉地道。
桃城连“是”都忘了说,只机械地退出了帐外。
过了会儿,手塚出来,铁青着脸:“有什么事,连帐外禀报一声的规矩都没有了。”
“将军,押粮官到了,但朝庭拨的粮还没有所需的十分之一。”桃城焦急地道。
“什么?”手塚皱了皱眉:“把押粮官绑了。”
“将军!”桃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粮草的事将军也知是圣上不派人征集所致,若将军再斩押 粮官,以后恐怕没人敢押运粮草了。”
手塚叹了口气:“从附近百姓那里还能征集到多少?”
“附近几乎都是荒田了,将军。”桃城不敢抬头:“我们现在的粮草只够大军维持半月,就算让 士兵种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征讨荆州自从首战失利后,一直久攻不下。本想静观其变,结果还没等到城内粮绝,我们自己 倒先……”手塚想了想:“看来只有撤军了。”
“将军,若如此,我们不仅无功而返,敌军也必乘虚而入,到时……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手塚挥了挥手,示意他退下。
“粮草出了问题吗?”龙马趴在手塚腿上,不安地道。
“你听到了?”手塚摸摸他的头,苦笑道。
“那要回京了?”龙马望着他,眼里满是担忧。
“放心吧。”手塚看出了他的心思。
“我不想去京都,我们……。”龙马睁大了眼。
“傻瓜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。”手塚抱着龙马,又盯着地图冥想着,却没察觉到龙马眼中溜过 的惶恐与酸楚。
手塚无奈之下,一边修书给旧部,让他们速派援兵及粮草,一边命大军悄悄分批陆续撤退,剩余 的每日修渠,控制水道,若敌军杀来,就用水攻。又让部队每日东行西走,让敌军分不清兵力。一番精心调度之下,大军总算安全撤退了 。
回到将军府,手塚牵着龙马入内。府内丫环早准备好了香汤沐浴。手塚让她们退下,便要替龙马 更衣。
“相公,你回来啦。”一位衣着淡雅,举止雍容的贵妇人走了进来。
龙马回过头望着手塚,来不及愤怒,脸上只写满了惊讶。
“嗯。”手塚放开龙马,端起茶杯喝了口茶。
“今天刚回来,明天又要面圣,好好歇歇吧。”那妇人温和地道,此时方看见龙马,“这是…… ”
“我路上收养的小孩。”手塚慌乱之中瞟了眼龙马,岂料他早已将脸别向一边。
“真是可爱的孩子。”那妇人刚想伸手摸摸龙马的脸,却被龙马狠狠打掉了,不料她只是笑笑, 也未露半点怒容。
“清玉,这次面圣恐怕凶多吉少,只怕会连累你,不如你先带着父母,到你哥哥家避避吧。”手 塚放下茶杯,淡淡地说。
“公公婆婆我早就安置好了,不过我会留下来。”清玉也淡淡地道:“我先回房了,你也早点歇 息吧。”
见她出了门,手塚才走到龙马身旁。
“还真是恩爱啊!”龙马酸溜溜地道。
“但我并不爱她,她也不爱我,我对她只有感激,她也只是陶醉在贤妻的角色里。我见到你后才 知道什么叫爱。”手塚抱住龙马。
“你想骗我到何时?”龙马转过身,奋力挣开手塚的怀抱,凄然地道:“在荆州时,我说不想来 京都,就想问你能不能带我远走高飞,这样很自私,但是我知道,来京都就不会有什么好事。”
“龙马!”手塚抱住他:“我爱你,但我也有不可逃避的责任。和你远走高飞,无拘无束地生活 着,是我梦寐以求的事。但是如果这样做,就会满门抄斩,这意味着我的父母,妻子,仆人,甚至连鸡犬都会被处死,你知道吗?”
龙马惊住了,满门抄斩,他从不知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,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。
“龙马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手塚终于抱住了不再反抗的龙马,亲吻着他面颊的泪水:“相信 我,好吗?”
龙马噘着嘴,推开手塚:“你好坏,如果你有事,我也断不会活着的。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也 不能出事,否则我也会有事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手塚拥着龙马,不知不觉间竟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。
“夫人。”桃城跪在清玉面前。
“桃城将军,你很无礼啊,虽说是家臣,不过也不能闯内室吧?”清玉冷笑道:“说吧,有什么 生死攸关的大事?”
“夫人,你不会不知道吧,将军明天面圣……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清玉不动声色。
“但府上却有个能救整个将军府的人,只看夫人……”
“你是说那个小孩?”
“夫人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桃城抬起头,惊讶地望了她一眼。
“不过手塚好像也很迷恋他的样子。”清玉呡了口茶。
“竟然如此轻松地说出,她真是将军的夫人吗?”桃城心想。于是只得道:“夫人不会想将军成 为后世笑柄吧?而且事关将军府生死存亡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清玉站起身:“我知道怎么做了,你退下吧。”
“夫人英明。” 桃城忙磕头出去了,出门前藉着昏暗的灯光偷望了一眼灯下的贵妇,孤敖玉容上竟然隐约挂着一丝落寞。谁又知道这位美誉远播将军府贤 内助在举案齐眉之外的心情?想到这儿,桃城不禁叹了口气。 |